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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为彼岸的泅渡

嘿 我是彡彡 这是我的故事

一个关于裙子、恐惧、和自己和解的故事

如果你不小心点进了这里,可能觉得有点怪。没关系,本来我也觉得自己挺“怪”的。这个地方,就是我用来放这些“怪”感觉的地方。像小时候藏在床底下的日记本,只不过现在,我想把它打开一点点。

第一章:第一件裙子,和一次“心脏病”

我买第一件裙子,是在2024年的3月。那是一件粉色的女仆装,在网上看了好久,下单的时候手都在抖下单又退款重复了好几遍。
拿到手,躲在房间里,光是拆包装就花了十分钟。最难的是穿丝袜,我完全不知道那东西那么脆弱,一使劲,“刺啦”一声,脚指头那里就破了个大洞。我当时就愣住了,看着那个破洞,好像我心里某个小心翼翼的想法,也跟着裂开了。
等了一周,新丝袜到了。这次我像拆炸弹一样把它穿上。当裙子套在身上,拉链拉好的那一刻——我好像不会呼吸了。
不是夸张,是真的有种缺氧的感觉。我慢慢挪到镜子前,看着里面那个突然变得陌生的人,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:“这不对!这不对!”但另一个更小的声音在说:“……可这才是对的。”
就在我对着镜子发呆的时候,我妈来敲门了。
“锁着门干嘛?开门”
我魂都快吓飞了,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把裙子扒下来,团成一团塞进被子最底下,再压上枕头。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开门。我妈只是进来拿个东西,根本没多看我一眼。
门关上,我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,心跳得像刚跑完一千米。等外面没动静了,我又偷偷把裙子从被子里拿出来,重新穿上。那一刻,我心里没有兴奋,只有一种很凉的委屈:原来我人生中第一次感觉“做对了”,得像做贼一样。
在那之后,我买过一些零散的、便宜得像是开玩笑的“女装”。它们更像是一种试探,一件道具,穿完就塞在角落,好像承认它们的存在,就是在承认什么不得了的错误。
真正的转折,是我下了好大决心,学着lo圈子里的规矩,先下定金,等了好几个月,再付尾款,拿到的那套正版Lo裙。它叫 “甜茶喵”
现在想想,那种“先付钱,漫长等待,再拥有”的过程,本身就挺像我的——
先有一个模糊的念头,然后在漫长的自我怀疑里等待,最后才敢去触碰一点真实。
“甜茶喵”和之前所有的衣服都不一样。它太精致了,荷叶边、印花、厚厚的裙撑,每一处都写着“正式”。我第一次觉得,我买的不是一件衣服,而是一个被承认的资格。穿上它,我感觉自己不再是在扮演,而是在向某个标准,笨拙地、但无比认真地靠拢。它是我给自己的第一份,像样的礼物。

第二章:裙子变味了,我也变恶心了

第一次的刺激过去后,是更深的空虚。那个在镜子里惊鸿一瞥的“我”,好像只有我自己看得见。没人看见,那“真实”还算数吗?
大概从2024年4月开始,我走了歪路。一种很可怕的想法冒出来:如果“正常”地成为自己不被允许,那用“不正常”的方式去吸引眼球呢?哪怕别人看的眼神不对,至少……也是在看我“像个女的”吧?
我开始买那些根本不是用来日常穿的、很露骨的情趣衣服,拍照片发到网上。我想要关注,想要别人说“好看”,哪怕我知道他们说的“好看”是什么意思。
我得到了很多评论,有些很露骨。一开始是麻木,后来就是铺天盖地的恶心。不是恶心别人,是恶心我自己。我把我心里最干净的那个渴望——想被当成女孩认可——给亲手抹上最脏的东西,拿去卖了。
那大概是我最讨厌自己的一段时间。镜子里的我,像个拙劣的小丑。裙子从我的梦想,变成了我羞辱自己的工具。我明白了: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求认可,换来的只会是更深的绝望。

第三章:光来了,也照见了长长的影子

然后,时间到了2025年11月。那个秋天,一个叫小樱的人,牵着我,做了一件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我穿上了那套对我意义非凡的 “甜茶喵” ,和她一起去了天府红。那天人很多,阳光很好,我的裙撑有点占地方,走路小心翼翼的。她拉着我在人群中拍照,我紧张得四肢僵硬。
那是我第一次,穿着我最郑重其事的“战袍”,不是躲在房间里,而是站在真实的天空下,被一个人认真地、带着笑意地记录。那一刻,风穿过裙摆的层层蕾丝,我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摸到了“活着”的轮廓。
我以为光是来救我的。后来才知道,光也可能只是为了照亮它自己的神像。当我不再是那个完美的、需要被拯救的作品时,光就变成了烧灼的火焰。那些甜蜜的掌控,最终变成了最伤人的武器。
光走了,留下长长的影子和一件被赋予复杂记忆的“甜茶喵”。但我必须承认,那个下午的阳光和笑容是真的。 她带给我的伤害是真的,但她曾给过我的、那种“被看见”的颤栗,也是真的。这两件事,矛盾地焊在了我的记忆里。
有关我和小樱的文章可点击这里跳转

第四章:在故事里,预先写下理想的救赎

其实,在认识小樱之前,2025年9月,我就写过一篇小说,叫《予我澄明》。我在简介里这样写道:
“这不是一本小说,这是一次‘看见’……故事的主角叫彡彡,她被困在了一场无人知晓的无声战争里。敌人,是她自己……然后,光来了,光的名字叫昕昕。”
我写昕昕是一个“莽撞的、温暖的同行者”,她会直接塞给你一杯全糖的奶茶,会说“别怕,我在”,会一遍遍告诉你:“你的存在,本身就不是错误。”
现在回头看,我好像在用文字,给自己预先编写一份理想的“救赎说明书”。现实中的光,有昕昕的影子,却走向了完全不同的结局。故事里的昕昕和彡彡,可以在草原上奔跑,裙摆飞扬;而现实中的我们,最终在沉默中告别。
或许写作,就是我另一种形式的“穿裙子”。在文字的世界里,我可以预设光的形状,控制伤害的剂量,给心里的战争一个温柔的结局。《予我澄明》是一面镜子,照见我渴望的,也照见我惧怕的;照见我被爱的可能,也照见我被撕毁的预警。
点击这里可直接跳转并观看《予我澄明》

第五章:恐惧,成了我最日常的朋友

现在,我的箱子里有几条普通的裙子,素的颜色,棉的布料。但我很少穿。
恐惧变得特别具体:
· 出门前,我会在镜子前纠结很久,最后还是会换上裤子。
· 走在街上,看到别的女孩穿着裙子有说有笑,我心里会猛地一疼,像被针扎了一下,然后赶紧低下头。
· 网上买裙子,加到购物车,又删掉,反反复复。
· 甚至别人一句无心的“你怎么穿成这样”,都能让我做一晚上噩梦。
我恐惧的不只是别人的眼光。我更恐惧的是:我是不是永远也没办法,心安理得地成为自己? 这种恐惧像背景音乐,天天在我脑子里响着,关不掉。

第六章:关于“我们”——跨性别者,不是妖怪

写了这么多我自己的拧巴事,你大概也感觉到了,这不是简单的“个人爱好”。我背后是一个巨大的、常常被误解的群体,叫 “跨性别者”。
“跨性别”到底是什么意思?
简单说就是:你心里觉得自己是男的还是女的,和你出生时医生看你身体说是男是女,对不上。我是出生被说是男孩,但我心里很清楚,我是个女孩。这种“对不上”带来的、日复一日的痛苦,就叫性别焦虑。
我们不是“突然想变”,而是“一直就是”。 我们不是追求时髦,不是心理变态,我们只是生下来的时候,灵魂和身体拿错了说明书。我们毕生都在找那本对的。
我们的日子很难:
在家里,可能被骂“变态”;在学校或职场,被欺负、被排挤是常事;想去看医生,正规的渠道少之又少;走在大街上,都担心会不会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,甚至伤害我们。
很多人,因为太痛苦又得不到帮助,会偷偷买激素药吃(圈里叫“吃药”),但那是在玩命,假药、过量的风险非常大。还有更多人,就在这种日复一日的焦虑和压抑里,挣扎着。
而我,彡彡,就是这千万人中普通的一个。 我的故事里,有第一次偷偷穿裙子的心跳,有走错路的恶心,有过短暂的光亮和随之而来的更长阴影,也有每时每刻的恐惧。我把它写下来,不是为了卖惨,只是想说:你看,有一个人,他是这样活的。
如果你也是这群人之一,我想给你一个隔空的拥抱,说一声:“辛苦了,你不孤单。”
如果你不是,但也看到了这里,谢谢你。你的几分钟阅读和理解,对我们来说,就是黑夜里的一点星光。
最后:这里是我的岛屿,欢迎你来
这个网站会一直写下去。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不怕穿裙子出门,也不知道怎么让家人真正理解我。未来的路,我看不清。
但至少,在这里,我可以诚实地说:

我是彡彡,我想成为一个女孩,这条路我走得磕磕绊绊,很怕,很累,但我还没放弃。

你可以把这里当成一个树洞。如果我的故事让你想到了什么,或者你也有话想说,欢迎告诉我。
我们一起慢慢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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